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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断吻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科幻小说
(一)   从前有座山,山下几座庙,庙墙外有个学校。学校里住着很多借诗书之泽和弦诵之声来修炼身心的年轻人。也有如我般厌倦念书的捣蛋鬼。学生这一称呼于我,似一项艰辛的劳作,每日里上课看书全记着工分,月底便与父母结账。学校里不乏与我同样耽于享乐之人,我们揣着父母的血汗钱,将大学录取线的偏差找补回来,与那些刻苦用功的同龄人拥有了同等的身份——大学生。我们来到这座灵秀慧绝的峨眉山下,开启了两年的大专生涯。   那一年,我未满十八岁。牛仔装、高跟鞋、凤头是我的标配,这是那个时代很港的打扮。按当下的说法,非主流、杀马特。瞧我,鲜红的唇,刚舔过人血般。深的眼影,浓的眼线,似乌蓝的天空飘起两坨暗云,倒令我明澈的一双眸子失了清亮。所幸,我坚持不抹腮红,一张脸勉强能叫做脸,比山里猴子的屁股受看些。短的发,从来与发胶和啫喱水纠缠,刺刺地立着,像种了满头的蒺藜。一见到帅哥便软软地塌了,零乱地散开,比鸡窝强点。毕竟,这是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整天咕咕地发出沉闷的叫声,为着吸引公鸡们的围观。我一个学生,以一种另类甚至是怪诞的形象,挑战着众人的审美神经。那时的我,以为那样妖娆得很,一味地任性、放诞。青霞、曼玉、楚红?切,不过尔尔!   本不为念书而来,跨进大学校门,便急急地与少女时代作别,努力地向成熟靠近。装扮差不离了,还得加点料。对,一个人成熟的标志是恋爱,品尝爱情的滋味,找一个英俊男子,是作为女子的基本愿望。一想到恋爱,心里便火上房,火苗嗞嗞地窜起,见到好看的男子就迎去,也不问人家对我是否感冒,一副艳冠全校的架势。几个媚眼下来,收不到反馈信息,讪讪地离去。   越被打击,抗摔打能力越强。从此,更加卖力地打扮自己,既然来到了这座秀绝中外的山下,怎么也得吸点灵气、修炼些本事。书本早与我无缘,只于这张脸上下功夫。把自己拾掇好了,啥样的男子寻不到。如此一想,心里宽舒许多。   我每天站在宿舍的窗前,欣赏朦胧的远山。我知道,清晨的山巅一定笼罩着一层薄雾,或分或聚,渺渺袅袅。宛若晨练的仙子,衣裙漫飞,轻盈曼舞。忽起几缕云烟,犹如几笔淡墨,点缀于微蓝的天际。当然,这些都止于想象,因为贪睡,我无法赞叹朝阳的瑰丽和群山的多姿。每每起床,已是午时。我的晨跑与早课,总于梦里完成。人渐渐圆润,爱情梦却瘦了。仿佛所有的帅哥都在我的梦境里掉下了悬崖,他们摔碎了我的爱情。该死!   那时候,我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视力极好,望得远。每一次目力所及,目光的最终归属会落到山巅之上那高远的天空。深知自己的微渺,却又把自己羽化为一只翱翔的苍鹰,以片片飞羽填充我清减的爱情梦。林子?鸟儿大了,瞧着什么林子都小,唯有那高峻陡绝的山峰,才能让我栖息。这是我对爱情的要求,不谈则已,一谈惊人。   不错,我在讲故事,关于那座山的故事。每一次讲故事,心念的不只是从前,或还原那片青春底色。我有一个未了的梦,想写写他,让那一段迷濛空浩的岁月丰润起来。曾经,因为一个吻,一个没有坐实的吻,湿了我的心,让我深知爱情需要一颗献祭的心,才能辉耀出圣洁的光。是的,就发生在那座山下!山虽无言,然非无声。山里的一湾湾小溪水,早已蜿蜒入我梦,汩汩而涌,如他。我无意写山描水,在我心里,他比那一方山水更加俊逸幽深。   那个吻,停留于我的唇边近三十年,虽没落实于舌尖,依然撩拨着我。侥天之幸,没让我那一夜的阴谋得逞。不然,我怎能将一个男子揣于心底三十年!也体会不到以思念去丈量夜之长度时流溢出的幽隐的心痛。有时候,当我感到宵深夜阔里独行旷野的恐怯,孤寂虫蚀我心,身体里生出纤屑蜷伏的疲倦,便以手触唇,念着那个吻,在那个湿湿的吻里,熨平脑海里的杂思。那个吻,如他,凝眸不语,清明如玉。   那座山赋予了学校磅礴的气势,细探之下也不乏清逸之姿。似乎,无论学业是否有成,进去走一趟,体内的浊气便会升腾消失。校园的地形繁复错乱,男女生宿舍楼零散地交杂。或独立一栋女生楼,或男女混合分层住一幢,几千学生,安置于各处。很不幸我被分到离寺庙不远处的女生楼,不能时时串访男生寝室与他们逗趣调侃,错失寻觅爱情的最佳机会,这种遗憾的尾巴伸进了现在的时光。      (二)   学校里除去邮局、储蓄所、菜市场,还有良田、果树,躺在寝室里就能嗅到泥土的腥甜和水果的浓香。每日里,山里的游客无数。我看他们烧香拜佛,那种故作的虔诚令我发笑,在我浅薄的意识里,功名富贵不是菩萨给的。我从来不拜那些泥塑的菩萨,他们的身子由人铸就,不如拜自己。   那一天下午,我在寺庙里瞎逛一圈返回校园,刚走到开水房附近的一个空坝上,骤闻人声喧吵,多是男孩子刚变声后半粗半细的嗓音,缺乏力度,只嗡嗡地响。我钟于男子粗豪、低沉、带有遒劲沧桑的嗓音,确切地说,那时的我心向萝莉爱大叔的戏码。仿佛男子必得下颔有髯,方显成熟、沉稳、有智慧。这又与我喜欢俊俏男孩子的理念形成悖反。可说到底,合了眼缘,脑海里生成的框框便一笔抹去。   年少时好奇心重,我向那吵闹处走去,扒开人群,走到最前排。但见一年轻男子背对着人群,手里拿一把白晃晃的匕首,于大坝边一棵树上剥一条蛇。天哪!我惊叫一声,险些瘫软在地。这当口,那个男孩子侧过身来。他,仪容丰俊、身姿英挺,轻蔑地瞪了我一眼,转过头又继续忙活。刀法甚为娴熟,可以想见早已精于此道。随着那青绿的蛇皮缓缓地滑落,围观的人又是一阵叫好。我心里作呕,慌忙离去,一路趔趄。头皮更发麻,杀生的他怎么不怕蛇精报复?   山里有蛇,夏季尤甚。据说女生楼前那一片竹林还有“竹叶青”,那是一种美丽的毒蛇,全身翠绿,眼睛多为黄色或红色,瞳孔呈垂直一条线,尾巴焦红色,观赏价值极高。每次路过那里,我会飞快地瞟一眼竹林,然后迅速地跑掉。所幸我的大学生涯无缘邂逅那“美女蛇”。我不具备高洁的品性,之于生灵,我是怜惜的。蛇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世间生物,总有它们存在的理由和法则,只要它们不伤害我,我便静静地与它们同在。那天回到宿舍,身上寒意突起,蛇爬过般,很瘆人。那座山于浓荫翠盖间,更见凉沁,像我心里希望靠近的那个剥蛇皮的男生。   第二天恰是周末,我努力让那条蛇复活后爬出了我的身体。脑海里只留下那个男孩子的身影,虽不知晓他的名字,但在食堂里见过几次,是别系的一个被众多女孩子视为暗恋对象的优质男生,现在俗称的“校草”。我不了解他,也曾想去抛个媚眼,但闻他不喜与女孩子往来,仅仅的几次遇见,要么他一个人,否则是一大堆男孩子坐在一起用餐。他完全无视周遭热辣的眼光。这于我又很棘手,虽然脸皮厚,但被别的男孩子拒绝过几次,害怕再次失望,我却了步,只眼巴巴瞧过他几次。   山里的月能让夜晚透明,因为空旷,有凉气袭来。然青春似火,不引自爆,胸腔里蓄积的能量需要不断释放。周末的舞会我一场没落下,早早地去做了头发,描眉画唇,穿戴妥当,顶着满头的刺猬出发了。几曲下来,我浑身沾满汗渍,寻了场边一处木凳坐下歇息。   “请你跳个舞,可以吗?”一声标准的国语在我耳边响起。灯光幽暗,我仍清楚地看到眼皮子底下有一双很大的脚,穿着那年月很流行的“北京布鞋”。   我抬起头。他,黑亮顺溜的头发在额间排开,短短的,细碎里又见齐整。没有耳发,精神、利落。他上身着一件蓝色短袖衬衣,下身是同色长裤,比前几次所见的衣服更整洁。白净的男孩子奶油味过浓,还好,他肤色呈古铜色,削尖脸,是我喜欢的那一款,这张脸在我心底已经停留不少日子。他很像年轻时的许亚军。对,非常像!   我身边还坐着一排女孩子,我不太确定他那双手是否真的伸向我。他离我更近了,我突地站起身指着他:你……我想说,你昨天太残忍。见他邀我跳舞,一时激动,话被腰斩。他也瞧着我:对啊,是我!老远就看见你了,你这发型,惹人注目。昨天你一声惊呼,搞得班里的女生都谴责我。我知道那种剥蛇的方式很不人道,但它们要出来害人,只有严加惩罚。   这是我与他最真切的一次接触。他的眼睛不大,干净,有光泽,说话的时候很用心地看着我。之前跟别的男子有过短暂交往,但我没能享用过如此专注的眼神。我愣怔地站着,竟不知如何回答。好半天缓过神来,又开始数落他的不是。舞场里太吵,我索性拽着他到了场外的廊间。   你……不要把自己扮成无辜的受害者,你那种手段真的很残忍。我听说你们班的人经常打蛇吃,连田地里的菜花蛇也不放过。蛇吃老鼠,你们捕蛇,你们通通都是害虫。面对如此风姿出众的男孩子,心底免不了打颤,但我那时候是一脸正气的。我不是个好学生,但我良善,这是我唯一值得骄傲的资本。   你知不知道“竹叶青”会攻击人类,虽不致有生命危险,但咬伤的病例很多,如不及时治疗,会留下伤残的,危害很大,我们班里就有人被咬过。我小时候随父母住在山里,见过大人们捉蛇,后来自己也学会了。要不要我给你讲讲怎样捉它们?   他的眼很真诚,忽而又闪出狡黠。不听,你不要讲,我这两天好不容易才从那惨烈的画面里走出来。以后你不要再惹那些蛇了,食用灵性动物会招来天谴的!我依然在劝诫,我不想去弄清农夫与蛇的故事。突然,他指着我的脸哈哈大笑:别顾着教训我,看看自己的脸,像个小花猫。   关于脸的问题,我向来知道。出汗后,脸上的粉便粘作一团,舞场里灯光暗弱,瞧不仔细,外面的灯光和着月影,沟沟壑壑再没法遮掩。他递一方手帕给我,我再一次惊呼:你这么细腻哦,很少有男孩子带手帕,我也常常忘记。   他腼腆地笑了,洁亮的月光将他的脸映出几分柔和的光晕。那一夜,我们没有跳舞,他说他不会跳舞,随宿舍里的男生来凑热闹而已。他很欣喜认识我。他说我的刺头很扎眼很炫酷,但如果洗掉,会更像个女孩子。最令我讶异的,他居然能将我的劣行一一道来。      (三)   某年某月某天,我因为累积旷课次数过多被记大过处分。某次因考试纠集团伙作弊被校广播通告。其实那次我很冤,刚进大学校门的我,勉强可以吃吃英语的老本,混了个英语科代表。那次考试我完全本着互相学习、共同提高,不给班集体抹黑的原则,将试卷传递给身边几个同学。可能我欠考虑,四张考卷递出去三张,当我桌上孤零零剩一张时,被眼尖的监考老师抓个现行。又一次在学校的告示栏里,我被予以自查反省的处分,那次比较严重,惊动了老爸,我差点被关禁闭。   尤其恶劣的是,我一学期只上过两堂数学课,一题不会做的我一不小心得了八十分,引发数学老师的疑问。他竟然说不认识我,没见过这个学生,我嘞个去!当然,我也不知他姓甚名谁。他又找来系主任,要求我重考。对于治学严谨的老师,我叹服!可苦了我,得零分就罢了,还连累一众给我递纸条的同学。   听他诉说我的糗事,只觉天籁般,他的声音胜过落叶飞花、浅溪涧流,什么沧桑的磁感、大叔,见鬼去吧!怎一个甜蜜萦怀!我的劣行在他眼里成了恣性率真。他说得如此详尽,莫非?我不敢想。那个夜晚,我们一直叙话,从舞场到操场,再到宿舍前的阶梯。   划开皮肤的夜凉,浓稠。月儿听得困了,打着呵欠,铺开一笼银色的帐幔,招呼着风儿、树儿、鸟儿们,一同睡去。      (四)   喜欢男性邪魅的笑,一个不经意的回眸,擦身而过时一声挑逗的口哨,然后走到你面前,浓眉一挑:我看上你了!我认为那不是邪恶,更非耍流氓,而是一种男性“毒素”,蛊惑少女心,激发我身心愉悦。男人的“坏”可散放出一种特殊的气味,并非每个男人都具备这样的特质。那是无法抵挡的魔力,坏得教人牙痒痒,恨不能啃噬他,将他的肌肤寸寸扒下,于放大镜下细细研磨。一想到此,我的心突突得厉害,只盼他变作那条蛇,我备好砧板,等待他乖乖地躺下。   那个年代的爱情是需要理由的,且进展缓慢,如文火慢炖。虽然他“坏”得不够彻底,但我喜欢他身上流露出的原始天真和俊美容颜。他喜欢我什么?不得而知,他不说,我不问。那夜之后,他每天来宿舍找我,有别的室友在,他会很羞涩,眼神依然专注,手却不知放往何处,或无措地垂于裤兜边,或两只手紧攥,或惶然地互搓,全然没了剥蛇皮时的爽利。他会小声地问我能否出去走走,我莞尔,欣然前往。   至今不知他究竟对我存着何种情愫,也没说过一句喜欢,甚至无法揣摩他眼神的渊底,太干净,干净得让我拈不出一丝秽物。自那夜畅谈后,他的话慢慢减少。常常,我说,他听,从不插嘴,凸显良好的家教。闲逸的岁月悠悠诉说着彼此的心仪,总觉得少了些意趣,但他很享受这样的静流时光。      (五)   一个月后,他开始牵我的手,很自然就牵上了。从此,他的手有了皈依,不再茫茫然向地面寻求垂直度,他把地心的引力移至我的掌心。他个子高,脚大手阔,掌纹疏朗。比较中我太娇小了。那双手,打人的时候应该很疼吧?希望自己喜欢的男子,有着低头观沧海的霸气,更有把酒问青天的豪爽。再来一点点匪气,最好。他若做山大王,我一定巴巴地赶去做压寨夫人。 哈尔滨治疗癫痫病的医院有哪几家突然癫痫发作时家属怎样做好急救治疗癫痫都有什么疗法湖北颞叶癫痫如何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