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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羽】阳光钻进墙旮旯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爱情语录
   阳光并不是哗啦一下子跳下天来的。   开始,夜很静,星星眨着惺忪的眼睛,露水挂在草尖上,享受这难得的静谧时光。一点荧火,在南岗子上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被一阵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赶进坟堆里。一株狗尾草,在某个坟头上招摇,不是诉说,也不是依恋,只为默默等待一缕霞光的出现。以期证明——阳光永在,生命永恒。   若世间真有金光大道,那必是朝阳的霞光铺就。金色的,动感的,流溢的,歌唱着上路。从遥远的东方一直蔓延,蔓延,蔓延至这个平原腹地一座不知名的小村庄。睡在树上的鸡叫了,是一轮红日流淌的金色清泉,丁冬着上路,打破了长长的梦境。在梦里,鸡们单调地活着,不肯睁眼,怕在高高的枝桠上如临崖般眩晕;不肯放松筋骨,怕过路的夜风如魅般将身体坠落——坠落于无边的长夜。醒就醒了,谁还不引吭高歌,扑拉着翅膀,穿上霞光裁就的金色羽翼,飞到屋顶上,飞上村里最高的一棵老树的枝桠上,朝向东方,和着阳光拍打着阳光的涛声,湮没漫漫长夜及星月之光。   大片大片跌落的阳光落在村子里,开始四处游走,或诡异地散开。爬进牛圈里,忽闪一下老牛的睫毛,又抚摸一下小牛的嘴唇。母女两个对视一下,支着前腿站立,昨夜的青草还在,免不了打个响鼻,吃几口暂时充饥。阳光跨进羊栅栏,六奶三更天刚接生的那只雪白的卷毛小羊羔,已经踉跄着脚步躲进母亲的身子底下,跪着,啧啧有声地吮奶。别的羊有的躺着,有的在相互亲昵,任阳光爬满全身,安静地体味着记忆中最感恩的一幕。也有不安分的,是黑五家的小花狗,阳光刚刚爬到狗窝前,就吵着闹着站起来,踩着老狗的身子,最后从母亲头上跌下,跑到对面鸭圈里,招惹得几只鸭婆婆吹胡子瞪眼,摇摇摆摆,叽叽嘎嘎,把小花狗撵出来。   ——阳光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六爷系着大裤腰吱呀打开了屋门,等候在门外的阳光早已急不可待。悄悄,悄悄,向屋子里探头探脑,除了老箱老柜发出的陈年气息,并没有什么新奇。于是,猫着腰,爬过了门槛,再不肯往里去。   其实阳光的脚步并不是画着直线走进村里的。村东的那口老塘最先听见阳光一缕一缕潜进水里的声音,在一尾鲫鱼的鳞片上闪光,在一片尚未擎出水面的荷的卷叶里躲藏,最后折射出水面,平展地铺开,化成几大颗晶莹的水珠,滚过去,滚过来,就是再不肯跌落水里;另一些阳光排着并不整齐的队伍,说着笑着,沿着村前那条弯弯的小路,来到老井旁。有踊跃的,朝着黑咕隆咚的井里跳下去,被村里辫子最长的小妮二丫打进水桶里,跟着吱吱呀呀的辘轳响,又爬上来,摇着扭着跟着二丫回了家;又有一大群阳光走着走着迷了路——也不知为什么,有时年年月月日日常走的路,为何走着走着就有些恍惚。拐过一条街,再爬过一堵有了缺口的老墙,阳光来到三官叔家总是沉默不语。   三官叔,性痴傻,一手好字,不是颜体也不是柳体,却水一样流畅,东家西家写好了,贴在大年初一的大门口,阳光读了也敬畏。三官叔的父亲做过很大很大的官,至于大到什么程度,也就村里年纪最大的木匠六爷知道。说三官父亲家里的钱能换半壁江山。那一年,三官发了病,读过一屋子书的三官娘直急得泪眼汪汪。有心带着三官去京城看病,又怕看见那个负心郎,寸断肝肠;不去吧,乡下日子穷光光,眼看着三官口吐白沫,抽匣里再也摸不出一个子儿。恨恨心,三官娘说还是六爷领着官儿进城吧,咱不要金不要银只求把一个好好的官儿带回家。   正堂上,诗书继世长长的对子只剩下一半,蛛网、灰尘,布满了曾经辉煌过的老屋。一缕阳光艰难地爬上屋顶,顺着能钻进雨也能刮进风的大窟窿探进身去,趴在一个多年不再有青烟袅袅的香炉上,黯然神伤。   你问阳光快乐不快乐,一不小心溜进村子里的阳光很多时候却感到太多的沉重——即便有鸡鸭牛羊那么多温良的面孔,见多了一样充斥着单调与疑惑。一个村子要总能披一身辉煌的霞光该多好,风光着树,风光着水,风光着土墙老屋。可霞光太匆匆,鸡鸣一声的时候,就注定要把漫天的光彩收回。太阳变了脸——白白的,赤裸裸的,若小妖一般的阳光便会簇拥着跨过村前的小桥,涉过一条弯弯的小河,爬满广袤,蓬勃,草长莺飞的田野。   从村庄到田野,阳光的速度快到几乎可以省略。   若离了草,土地太不美妙。高高的蒿子秆,蓬蓬的野苍耳,匍匐,但能牢牢抓住泥土的袼褙草,谁开花,谁不开花,谁开的花儿艳,谁装点的花儿太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阳光喜欢啊,顺着河堤爬到田野里,就是为了倾听草与庄稼的私语。   草说:麦子啊,你住的是我曾经的家。   麦子说:你不还沿着我的身体往上爬?   草说:玉米大哥,你看看我,瘦了,病了,已经奄奄一息。   玉米说;你看呐,村子里的人忙来忙去,都顾不上歇歇脚。   ……   阳光笑了:好了,好了,庄稼和草都是我的兄弟。少了你们活着多没意义。   所以,行走在田野上的阳光脚步轻轻,轻轻抚摸一下在春天开始松软的土地,一会儿就拱出一两个嫩嫩黄黄的小芽,既像庄稼又像草。——本来嘛,草和庄稼都是自家人,你看它们平时乜斜着对方,懒得谁去搭理谁。可土地就是家,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就算是自家兄弟,还难免磕碰一下呢。阳光不说话,这边顺着一棵在清明有人掐过心的苦艾草枝杈上往上爬,一枝分成好几枝,端午时肯定每个艾稍上都开满粉粉白白的小花。在那边瞅准了一片麦子,“麦子九个头”铆着劲儿要超过苦艾生长的速度。阳光也有骨节呢——你听,下了一场透雨,把拔节声唱得格外动听。地头上长着一棵苦楝树,粉红的花朵开了一树,喜鹊来过,叽叽喳喳,说是自己先发现的一树秋天的苦楝果,等天高了,云淡了,黄黄的果实挂满一树,要携儿带女赶来收获。麻雀们总是那么聒噪,说了还说,说了还说,说自己不是一扑拉翅膀就能飞向南方的家伙,一树苦楝果,可以度过一整个漫长的寒冬。   阳光在田垄上爬,爬着爬着油菜花开了;   阳光在沟渠里爬,爬上爬下,袼褙草、荠菜、刺老牙长高了;   阳光在麦芒上爬,像一个个接通地气的白色幽灵,爬东爬西,爬着爬着布谷鸟飞来了。   谁种的庄稼谁收获,谁先蘸着小河里的阳光磨亮了镰刀,谁就先踏上阳光把麦子熥熟的庄稼地。一下子,阳光粘在了镰刀上,挥舞着,闪耀着,将一粒粒熟透的粮食收回家。   就听见蟋蟀在夜里歌唱了,就听见蛙们在一场夏雨滂沱后欢呼了。忙碌的土地从来没停止过脚步。你看那些白花花的阳光啊,不知疲倦,不辞劳苦,总是执拗地上路。   青纱帐里密不透风,谁家的小妮跟谁家的小小躲在里面说着悄悄话。阳光忽闪一下长长的玉米叶子不肯出来,就调皮地钻过空隙往里爬——咦!不羞呢,不臊呢,两个火辣辣的嘴唇紧贴着,看样子来年立秋就能生下一个像阳光满地乱爬的小娃娃。   有人收工了,赶着一头忠实的老牛,紧紧跟随的飞虫流蠓透明的翅膀上也爬满了一闪一闪的阳光。古铜色的皮肤,黑红色的脸,风霜刻画的刀痕在这个乡下老人的面颊上深深浅浅。   阳光也有走累的时候,穿过沟沟坎坎,走过坑坑洼洼,在村里村外爬来爬去红彤着脸庞。田野里的庄稼已所剩无几;不管高的、矮的、粗的、细的,草们也都在一阵一阵的风中老去。   ——阳光不老。乡下的日子像一坛陈年老酒,喝着喝着有些醉醺醺,一排一排地往西赶。日子呢,到底有多长?村子里那只起得最早的鸡早就飞上了屋顶。眺望一下地平线,根本没找到答案。   一只刺猬进了村,迷着眼,躲在墙旮旯,不声也不响。阳光也钻进墙旮旯,红红的,暖暖的,明天该发生什么事情,明天才知道。 湖北看癫痫病的医院哪家好呢湖北那个医院能治羊癫疯武汉癫痫去哪里治疗好兰州癫痫病专业治疗医院